大顿珠与小顿珠 | 二 意外的扎营

Padum 不再有清真寺五点的礼拜钟声,但事实证明,这不过是因为我们睡得太沉。尽管睡得部早,我还是早早醒来,在镇子逛了一圈。这个丁字路口的小小市集,就是赞斯卡最大的城镇了。除了蔬果店和小卖部,仅剩的商铺就是户外俱乐部了,那几乎是外国人来这儿唯一可干的事。

早餐过后,狂热的广州女游客如发现哥伦布一样,将一个俊美健谈的克什米尔青年推到了我们的客栈面前。他来自斯利那加,在这里的一间穆斯林私立小学担任数学老师。在寒凉的高原清晨,他还是大大咧咧地穿着背心,浓密的胸毛争先恐后弹跳出来,一览无遗。“清真寺啊,就在主街边上的后头呢”。

大概是 Padum 太小,从旅店望过去,并没有星月的踪影,只有一轮堂堂的雪顶,生生地从后山钻出来。

“像是冈仁波齐呢”。

大家纷纷同意。然后跳上吉普车,往我们车行的最终点拉鲁奔去。

 

那个校车在今天早上成为向导和厨师们的专车。我们换上了吉普车,算是对昨天晚到的补偿。在拉鲁村下车后,收拾了自己,来个大合照后,就开始步行进入赞斯卡的南方峡谷了。

开始我走在后面,可是不由自主地,我就慢慢移到了前面。毕竟请了这么多的人,我叮嘱向导大顿珠,看好我们最后的两位姑娘,便吃吃往前追赶那几位马拉松爱好者去。

实际上,拉鲁并不是公路终点,所以我们这一天的路程,大部分是走在尘灰满天的土路上。幸好峡谷高高低低,总算不是时时狼狈。路过一个小小山溪时,看到小顿珠,正在指着层层山岩高处,那忽隐忽现的岩羊给他的队员。

继续闷头走。摇曳和金黄的树叶忽而在河流边出现,一座稳稳的钢桥跨河而过,公路延到河流的另一方。而在我这边的远处山腰,细细的小径通到天上,狰狞而成熟。几匹高大健美的骏马踢踢踏踏随身而来,以为是我们的马帮已经跟上来,到了跟前,才发现是在拉练的印度边防军人。

于是过桥,在河边小卖部喝茶吃酒。半响过后,向导带着后面的队员来到,告诉我,今天就在这河滩扎营。

 

什么?大概是扎西没联络好,我们在赞斯卡当地雇的马匹和马夫,还在几小时路程外,不紧不慢,带着我们十天的食物,穿山而来。

扎营生活在一个意外的地方开始了,帐篷和食物都没有来,我们只好游荡在这河边森林的前后左右。一个浅浅的石洞里,有烟火的痕迹,和几十个啤酒瓶。薄薄的树林后面的石山上,有更高的平台,上面有个赞斯卡村落,河边做小买部生意的汉子,就是从这村来的。小买部在河边搭了个白色的帐幕,我们继续喝茶抽烟,意外的访客有两个,一是今天拉练部队的军官,宏亮爽朗笑声的大胡子,看起来像个锡克族;还有一个来自伦敦的入门未久的僧人,跟随他的心来到这山谷中,对前路也是随意而安。冰凉的河水哗哗的流去,只有小顿珠和他年轻的Boy们,勇敢地用这几度的水清洗了身体。

 


峡谷的阳光总是转瞬即逝。才四点,太阳已经掉下去对面高高的石山后了。我们的赞斯卡骏马和马夫倒是在阳光消失前姗姗来迟了。麻利的职员们迅速架起了帐篷,煮好了下午茶送上点心,开始烹饪晚上的羊肉。这让我对他们业务熟练与否的担心减轻了许多。晚餐之后,小卖部的汉子要回村了,我便将他库存的9瓶啤酒买光,随手分给了忙前忙后的二厨,大顿珠和小顿珠,以及和积极向我报告啤酒库存量的,十八岁的丹增。河流和星空我们都熟视无睹了,一点酒精,早早进入寒冷的赞斯卡寂静世界。

太阳未出,两杯热茶已经送到了我们的帐篷门口。也许是第一天实在太过轻松,我和跑过几十次马拉松的RAE早餐之后,不过两个小时,就已经到了第二个村庄。瞪着几条河边互相斗来斗去的牦牛半响后,决定去公路上方的 Anmu 村。它建在一个天然的巨石塔下。巨石上还有小塔。村子便是赞斯卡南线目前的公路终点。

是个繁忙的上午,村民在歌声中打着青稞。我和 Rae 和在地里仍旧干净爽朗的村民打招呼聊天,迎面遇见了丹增老师,他是 Phutal Gompa (普塔寺)的英文和数学老师,有三天休假,打算走回 Padum 看看家里人,对他来讲,这不过是一天的走路。丹增老师很热情,给我们详细说了去寺院的路。

没想到我们不走那条路,而是要在看牦牛的地方过河,离开公路,在悬崖的马道走去另一个村子扎营。出了村子,我和Rae在一个有流水,草地,树荫和白色帐篷的地方喝茶的时候,隔壁队伍的小丹增追上了我,把我们带回去了那飘飘欲坠的木桥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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