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克内斯 | 巴格达圣徒、罗马和葡萄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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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人来梅克内斯不多,虽然它是摩洛哥的四大王城之一,十七世纪修筑的王宫,采取了很多致敬凡尔赛宫的细节——没有想到后来,法国人真的成为了马格里布的共主。

走在麦地那和王宫附近,你几乎不会碰到掮客,大概是因为外国游人少得不足以支撑他们生存。安静的麦地那里,店铺就像是一个平凡的老城应有的日常供应,木工堆在门口的木雕,也比不上菲斯精致,却更庞大和家常,应该是实实在在地装饰着当地人的大门和梳妆台。

我在广场转悠,去喝带着柠檬芳香的甘蔗水,又坐下来吃蜗牛。老板以为我是南洋的穆斯林,热情地和我说了很多阿拉伯语,又私人赠送半碗蜗牛——也许他已经看到我用曾用左手吃,会心想“啊,这个苏门答腊的异端”吧。

2

去圣人墓,得在法兰西学院门口坐拼车。

拼车在摩洛哥广阔而常见,大多是一些很多年的奔驰老爷车,坐车相当规范——几乎每个线路都专门有人售票,人满即走,像新疆的“线路车”,唯一的差别是摩洛哥的车常常要挤下五六个人,其实那旅费只有几块钱,你大可以买两个座位,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。

卖票大爷看我是外国人,试图劝我包车去罗马古城。我说不,我要去看看你们的圣人。

7块钱的车票而已。

穆莱.伊德里斯是哈桑·本·阿里·本·阿比·塔利卜的儿子,而哈桑又是法蒂玛的长子,先知穆罕默德的外长孙。789年,千里迢迢地从巴格达抵达Volubilis,将伊斯兰带给马格里布,并建立了摩洛哥的第一个伊斯兰王朝。

马格里布的阿拉伯化从此开始,现在,那些自称阿拉伯的人中,柏柏尔甚至地中海其它族群的基因应该不少,就像滇中很多「南京柳树湾」族谱的汉人,隐藏了大量的彝白血统一样。

虽然后来迁都菲斯,但他还是葬在了直面 Volubilis 的一个山谷,成为摩洛哥最重要的朝圣目的地。

这个白色的山谷小镇也并没有很多朝圣者,据说合适的日期是七月到八月,那时音乐和祈祷,会缭绕在整个山谷。

我走到栏杆旁就不能再进去了。作为一个非穆斯林,我们能在这个位置近观,摩洛哥人已经是相当开放了。

3

我从圣人墓走路到罗马的遗迹,不过三公里,从山间橄榄树下,看梅克内斯一望无际,起起伏伏的沃野,不得不叹服罗马人果然会选好地方。

Volubilis,这最早是腓尼基人的城市,在耶稣诞生的头一个世纪,成为罗马的城市。

在二世纪,这个城市人口达到两万人,在罗马最偏远的省会中,也算是了不起。285年,在柏柏尔部落联盟的进攻下,罗马人放弃了这里,也陆续失去了大部分的地中海世界。

罗马人走了。但居住在这儿的柏柏尔人,希腊人,犹太人和叙利亚人还继续讲拉丁语。这种情况持续了七八百年,也就是说,在圣徒穆莱.伊德里斯789年抵达这里,将伊斯兰带给马格里布以后,拉丁语依然存活了几百年。

伊斯兰的摩洛哥把这里当成圣地保存。这城市的建筑和毁灭,结果都是来自海峡北面的力量。1755年,里斯本大地震把这座两千年的城市震垮。

现在,罗马人的成就,只有这柱子和美丽的马赛克。柱子上的居民,是美丽的大鸟和小鸟,叽叽喳喳在叫,在春夏之交的花草中摇动。

我身旁来了两个中国人,其中一个像演员耿乐一样英俊。但他竟然抄起石头,想打鸟巢,也许为了惊起一片的拍照?

我们阻止了他。

莫名其妙的天朝来客,有时候量确实就是大得防不胜防。

4

我在摩洛哥一共喝过五次酒。

第一次在南部,Tafarout的一个山谷旅店,游泳池旁,对着群山。喝酒的有说法语的欧洲人,也有一家人的摩洛哥游客,在那喝了卡萨布兰卡啤酒,40DH。

第二次在 Fez,如宫殿的酒店大堂,和国内好友刚好也在摩洛哥旅行的挚友聊天,在那初次尝到Meknes河谷的红酒,后来第三次,第四次在直布罗陀海峡南方的丹吉尔,喝的也是Meknes产的酒,于是Meknes对我来说,除了古城麦地那,罗马古迹和圣人墓,葡萄酒始终是另一个吸引点——在一种禁忌中的吸引力。

可是,当我真的走在 Meknes 的街道上时,我发现这里和所有的摩洛哥城市一样,酒依然是被隐藏的。家乐福没有,本地大卖场也没有。

如果你在摩洛哥北部麦田和橄榄树无穷无尽的沃野中走过,干热的阳光把你包围,你就会知道水果,包括葡萄在这里肯定长得特别好。

超市未果,不满足的我在城里游荡,抬头看见所谓 Bar,就进去吃喝一下。

如果说茶馆是90%的男性世界,那么屈指可数的 Bar 可能是 120%。大屏幕永远在播放球赛,烟雾缭绕。

倒是知道了一个寻常摩洛哥酒徒的消费。之前三四次,都是在绝对游客的地方。在这儿,很多人就是进来要两瓶啤酒,16DH一瓶(小瓶),喝个三瓶也就三十人民币,送碟橄榄过来,抽支烟,足够消磨一晚了。

我正手机打字,记录这一段的时候,服务生过来,给全场顾客每人送了一只小小的烤鸡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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