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科娃岛 | 出海小记

南方的大岛,就是科科娃

我们在堂皇端庄的阳光下登船,海湾里的地中海蓝得透彻,完美的二十上下的气温,昨天的雷霆暴雨已经无影无踪。

来卡什的人都是为了去看望那个无人岛,科科娃( Kekova )。这个很小的小岛曾经是吕基亚人在地中海东部建造的一个港城,叫Dolchiste,公元2世纪时毁灭于地震,拜占庭那些说希腊语的「罗马人」重建了这个城市,又荒芜于阿拉伯人的入侵。

在岛的西北部,后来又建起了一座叫做 Xera的城市(这样一个希腊名字),并拥有一个造船厂,现在已成废墟,还能分辨出一个拜占庭东正教堂的痕迹。

或许是它扼守着吕基亚人的海湾,一直到二十世纪,仍有人夏天在这个小岛上伐木而短暂居留,有奥斯曼人,更多的是意大利人——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的船都会经过这个小岛。1932年,意大利才通过公约将其还给土耳其共和国。

在今天,土耳其已经将岛屿的废墟和沉没的水底城市列为保育区。我们只能在水上看它,潜水和游泳,也只能在海湾的其它地方。

五月中下旬的地中海,海水凉凉的,可是已经是游泳的绝好时机。

碰巧在船上遇上了西宁来的一家三口。

土耳其炸弹的阴影还没过去,全船几乎只有我们四个外国人,其它全是土耳其人,却都是时髦比基尼,甲板晒太阳的「西方土耳其人。

我跳下水,老王很心动,老婆女儿也怂恿他,他也跳下去。地中海的水那么蓝和清,让人生气西方人占的便宜。

凉得舒服,我们回到船上都感叹。

「其实二十多年没游泳了,以前在湟水河游,都是鱼,味道特别美」他说。

「你多大了」他问。

「38了」

「正是年纪」他点头。

他们的女儿在北京工作了几年,准备去英国读书,去之前的一次全家旅行,就变成了莫斯科加伊斯坦布尔,第三罗马加第二罗马。

我们到了又一个海湾,大概有点海浪,摇摆的原因,老王和女儿都有点不舒服,靠着休息,也没怎么吃午餐。

船长早早拿出烤炉和火炭架起,鸡肉和羊肉在炉上飘香过来。四五个菜,还有冰凉的啤酒和零度可乐可选择,远比我想象中好。

我们在下午一点半抵达科科娃岛对面的Kaleköy 村,在古代,它是吕基亚王国的 Simena 城,迄今城墙还高高在上。

小气的船长只给我们一小时。我只能快速地冲上去,没有进 Simena 古城的残桓,而是向西走去,试图以更广阔的角度来拍它。

没想到,东方有翠绿的灌木,高耸的石堆,以及一个个散落的古墓和残骸,都在地中海上,静静漂浮。

健行徒步的人从我身边走过,往更高的山中穿去。那便是两千多年前吕基亚王国的子民走的旧道了。

匆匆回到船上,正好天色变暗,空中雷声阵阵,我们的船向浪起的海中驰去。

行至海天处,雨过天晴,我拿了一杯红茶,去船头吹风。

老王也在那。

「你舒服点儿了吗」,我问他,他刚才有点晕船,船上午餐也没怎么吃。

「没事了」

「还是你一个人好啊」他又说。

哈哈,出门一个人好处挺大的,自由一点。

「你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拍照了,我连岸边的古城堡也没上成,她们俩又不想上去,我走了一半又挂着,又只能下来」他有点意犹未尽。

「我这人,到什么地方就喜欢把它走透,这古城堡来了没上,心里不得劲」

倒也没有抱怨,毕竟有妻有女,有女为先。

「我也喜欢一个人走,退休前做建筑,也算可以到处走,青藏铁路一开通我就坐硬座进去了,住车马店,和藏族挤一起,什么?酥油?我们习惯,西宁人嘛」

他也想起了年轻时的自由时光。

「二十多岁去的华山,两毛钱的门票,晚上山上,等旅馆开门,挤进去有床就睡,五块一个铺」

「还是喜欢上山,和僧人道人聊聊天,武当山可以,玉树囊谦那些藏寺也好啊」

我笑着点头,心想。男人要么喜欢自己玩,要么还是喜欢和男人一块儿玩。

能放手对方去独自旅行的伴侣,也算世间难求吧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

此站点使用Akismet来减少垃圾评论。了解我们如何处理您的评论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