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之夜

我和默成约在尖东站旁边见面,去唱卡拉OK。

那一带宽敞方正,摩登公园两边是 Cafe 的室外座,一杯杯啤酒,人三三两两,楼下偶尔有空铺,不像香港。

老马说这是香港市中心几乎唯一的“整体规划”地区了。

没有唐楼,失败。

CEO 号称比 Newway 更为高端,然而不过像是大学城附近那种十五年前的好乐迪,在地下室,走道狭窄深深,房间细细,音响马虎,呼叫服务没有触摸屏,得打电话。

“二哥,冻柠茶两杯唔该”。

放下电话,唱爱恨情仇,感觉自己是王佳芝。

和默成说些闲话,服务生妹妹推门进来送茶,听了大惊。

“你嘅国语真系好好喔”

“哈?我就系普通话人”

“其实好似台湾过边嘅口音,你唔系台湾人咩?”

“No,强国人”

她准备出去,在门口顿了顿,像想起什么,嫣然一笑。“我前个男友就系台湾人”。

为了表示两岸友好,我点了《家在北极村》,有点怀疑,这是这间小小卡拉OK第一个点这首歌的人。

我们几乎没有唱黄耀明的歌,倒是唱了很多陈百强。

顽童还大胆开声

他说:哥哥眼睛

怎么怎么

又红又肿如像刚刚哭了十声

黄耀明在第二天夜晚,念给 David Bowie 的那封信时,眼睛有点红红。肿是肿的,可能刚刚打了针。

我是哭了十声。

九小时前离开香港,离境时,机场女指给我右边香港居民通道,我对她笑笑,跟着强国人和弱国人去左边排队了。

开心的像白光了。